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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腦與心靈的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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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這樣說就對了


     「我說你一定不相信我,因為沒有一個人相信我!」在診間楊先生氣急敗壞地直接說出自己的憤怒,聽得出來帶點孤立無援的悲情。

    每一個人的人生經驗都非常可貴,不管是健康的人還是生病的人,如果可以嘗試投與理解性的傾聽,常常可以給人一些溫暖,然後從這種溫暖中,人與人的關係便得以萌發,進而獲得彼此滋養的機會。如果可以在互動時真誠地投入,每一段關係都會讓彼此感動,也都值得珍藏。雖然楊先生有明顯的精神病症狀合併充滿敵意的口吻,但幸運的是,他的病症並沒有阻礙我想要了解他的意願。

    「既然來了,說說看吧,搞不好是什麼誤會呢。如果你說的是真的,我總得聽聽你的說法,我才能幫你說說話呀。」我友善地望著他的同時,似乎感覺得出他沒有那麼難相處。

    經過幾次的門診,他慢慢接受藥物治療,也感覺到藥物對自己的好處:「雖然他們還是在我耳邊呼嚕呼嚕的,但吃鐘醫師的藥物可以睡得好些。」他的對疾病的理解雖然還有一段距離,但至少在進步中,為此我也經常從他的生活中找到正面的成分,指出來讓他知道。

    記得有一次回診時,堂姊一臉無奈地說,他的狀況又不太好,好像不管怎麼治療,終究不能痊癒。楊先生在工地上遇到朋友使用安非他命,想說吸不吸食好像耳朵旁都會有人說話,就乾脆再用看看,沒想到一用下去,竟又心神混亂,到處報警去了。所幸沒幾天就斷了貨源,他也驚覺不該如此墮落,於是又自行恢復藥物治療。
   
    「我除了有用過安以外,也沒做過什壞事啊!也不偷不搶不嫖,怎麼每次都淨說我不好?」他十分憤憤不平地對堂姐咆哮。

    當讓人挫折沮喪的時刻,說實在的,家人的確很難好聲好氣地平心面對,而我們總期待能從中發掘希望之所在。

    「說的也是,」我試圖從當中找到可以介入的點,「雖然用安是你的致命傷,但這次你能很快地有所警覺,表示自制力還不錯,你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!」

    「沒錯!你這樣說就對了!從來都沒有人這麼跟我說過!這樣子以後我一定要好好地找你看病!」

    我知道離真正病識感的建立或許還不足,但楊先生的回應,除了表達對治療關係的信任外,彷彿也在訴說自己長期沒有被看見、沒有被重視、沒有被認同的一面,終於有人在乎了。

    臨床上藥戒除成癮物質的濫用,從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,國內外許多的治療模式都一一被提出、檢驗、証實與施行。然而,在實際治療的過程中,卻不得不能沒有一個彼此信賴的基礎,這不只是治療毒品成癮的原則,我相信也是所有治療的關鍵因素。有了越來越深刻的治療關係,楊先生在遠離毒品這條路上,應該會走得更有信心。


    ~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 鐘國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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