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蹤
大腦與心靈的對話
關於部落格
2017年1月起新的文章將發表於Kingnet部落格~
http://ch2006ung.kingnet.com.tw/
  • 87701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15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追蹤人氣

還有希望


        新堡
(Newcastle)的天氣總是變化多端的,上午的陽光還很刺眼的,下午就馬上變了天;清晨還下霜的,正午就陽光普照。記得那天是在鄉間的一個基層診所,我們開車開了2個多小時才到達。天氣一如往昔令人捉摸不定,天空飄著一點點雨絲,帶著一點點的寒意,但冷卻冷到心坎裡。一位五十幾歲的先生,伍德(化名),早已依約在候診室等待,一眼就看得到他愁苦的面容,還有微微顫抖的雙手,然而,這不是因為天氣的關係(他早習慣了這裡),也不單單是過多藥物的副作用,而是因為他正面臨被憂鬱吞噬的邊緣。



        自從無法持續工廠的工作開始,他的憂鬱症已經十幾年了。除了照顧自己,他還得照顧一個罹患慢性疾病的女兒;而面對妻子的離去,更是雪上加霜。依照英國的就醫制度,他得從一般科醫師看起,經必要的處置後,才得以轉到下一階段的精神科醫師。然而經過長時間的藥物治療與心理治療,都無法讓他完全痊癒。他已經嘗試過太多種的治療模式,最後只好轉介給第三級的醫療諮詢單位尋求協助
—­—­—­與專精於情緒疾患的昆查教授約了會面,目的是看他是否適合「電痙孿治療」。


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昆查教授評估完他的狀況後,問他對治療的想法。




        「他們有討論過我的狀況,但有的人說可以,有的人說不適合。」伍德回應。




        「那你怎麼說
?




        「我知道那是很早很早以前,還沒有藥物的時候用來治療病人的方法,」伍德嘴角仍不住地抖動,「我很怕,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,而且它為什麼會有作用也不知道」。




        昆查教授似乎看得出伍德的猶豫,開始從自己的經驗談起。




        「電痙孿治療,很多反精神科的團體特別反對這種治療。只要你網路上打上相關的字詞,就有一大堆東西跑出來,你也不知道對不對,行不行,可不可以。有時會讓人很混亂。




        「我是從的國來的醫師,你一定清楚德國人在二次世界大戰中精神科醫師的角色,或許說,他們不過是納粹主義的執行者罷了。但經過了這幾十年的日子,德國醫師是怎樣看待自己與病人的,我想我應該讓你知道。




        「在我們那裏,也是為許多無法治癒的憂鬱症患者施行電痙孿治療。現在我在英國服務,也是看著這樣的治療在許多病人身上發揮作用。有許多醫師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,所以不見得會願意支持你接受這種治療。而說實在,它的機轉雖然無法非常清楚明白,但是卻有其臨床的用途。當所有治療都陷入困境時,他的確給了患者一線希望
—­—­—你知道,現在不是幾十年前了。治療後,雖然的確有可能對記憶造成暫時的影響,但是過程中會在手術室中給予完全的麻醉與肌肉鬆弛劑,以腦波確認是否有達到治療效果,是不會要你真的全身痙孿的!




        「你也會想,很多心理環境因素造成的憂鬱,怎麼可能經由這種治療好起來
?其實,這種治療必非要你從此不要吃藥,不要做心理治療;反而是更相輔相成的。接受電痙孿治療後,很多人對藥物及心理治療的反應反而更好了,因為它增加了大腦對其他治療的感受性。




        「我這麼說,並不是鼓勵你非得接受治療不可。而是從比較客觀的角度一起來看看這個治療。」




        伍德在昆查教授互動的當下,伍德的兩行淚早已不聽使喚地流下。他說;「我今天來就是來找希望的。昆查教授謝謝你。我想我會慎重考慮接受這種治療。」




        「我還在想的是,如果你的治療團隊最後決定讓你接受電痙孿治療,還得看要轉介到哪個醫院來執行才行,因為這裡太郊區了,沒有適當的醫院。我會再與他們談談細節。今天只是希望你比較清楚所有可能幫助你的方式而已。」




        伍德與昆查教授致謝後,也向我握手致意。我很感謝他給我這個機會去聽聽他的故事,以及有機會觀察一位資深教授如何與一個十分無助的患者溝通。從這當中,我又再度思索大腦與心靈該如何對話
: 人真的是很複雜的,治療的面向也是很多元的,得失利弊與生理心理之間,必須很謙卑地也要很全面地仔細衡量才行。電痙孿治療是治療的選項之一,在適當的時候,配合其他適當的治療模式,才能為病人謀求最大的福祉。



        ---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科專任主治醫師 鐘國軒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